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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章 坟边惊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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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厚厚的云层如同一块巨大的黑色幕布,沉沉的压在牛头坡的上空,兔子岗的四周仍是一如继往的悄无声息,即便山林间时而有几声鸟叫传出来,也不过是更加渲染了周遭的死寂;平日里最爱叫的知了却在这个时候闭上了嘴,一反常态的保持了沉默;体型微小的飞虫被潮气粘了身体,只能在一人高的低空中集结,多少飞得有些力不从心;体型较大的蜻蜓们则抓紧了短暂的捕食良机,成群的盘旋在飞虫集中的区域……所有迹象都在告诉人们,一场大雨正在蓄势待发。厚重的云层下面,包括人类在内的所有生灵都在静静的等待着,等待一个能够瞬间改变现状的暴发点。

    天公像是有意要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里降下大雨,好用以寄托人们的哀思。这一天是农历七月十五,鬼节。在人们的传说中,阴阳相隔的亲人可以在这一天离得很近。一大清早,阴沉的天空就成了刘子玄的内心写照,默默的吃完了早饭,他便带上早已备好的祭品,独自去往爹娘的坟前祭扫。

    顶着乌黑的云层,刘子玄走向山林深处的那一座荒坟,走向两位老人的最后归宿。当他在墓地平台下突然看见一条狼的时候,浑身的汗毛便在一瞬之间全部乍了起来,冷汗也随之涌出了体表。时隔数月,这条狼如同一只神出鬼没的幽灵,又一次毫无征兆的出现在刘子玄的眼前。

    这野兽是越来越神秘了!自从把它和自己父亲的死联系上之后,跛狼的身影就一次又一次的潜入了刘子玄的梦中,在那些梦里,跛狼总是恶毒的站在他的身体上,用那钢钉般尖锐的獠牙,死死的咬住他的咽喉,任凭他怎样挣扎,跛狼始终没有露出饶恕的目光来。然而,这天在爹娘坟前看见的跛狼,却远比潜伏在他噩梦中的那一条更加可怕。【文学楼】

    如果不是在这个时间,如果不是在这个地点,放在任何别的环境中与跛狼相遇,刘子玄都不会对它产生丝毫恐惧,但在此时此地,眼前这条狼的所作所为,却让他不得不倒吸一口凉气——它居然正在用两条前腿刨掘着坟茔上的土,它正在两位老人的坟上刨一个深洞!

    这是一个人们祭奠先人的传统节日,如果跛狼懂得这个日子对于人类的重要意义的话,它也许不会在这样的时候来打搅隔世人的灵魂。

    然而,它终究是一只野兽,是一只凶狠恶毒又不计后果的野蛮禽兽。刘子玄的眼前,跛狼的大半个身子已经深入洞内,只有两条后腿和那条长尾巴还露在外面,洞口时不时的喷出一股潮湿的泥土来,落在近处的草地上。它似乎挖得很起劲,那条低垂的尾巴还在两条后腿间不停的左右晃动,尽管幅度很小,但刘子玄还是看见了它的摇晃。早在这条狼还是一条“狗”的时候,刘子玄曾见过它摇晃自己的尾巴,他知道,这家伙只有在情绪高昂的时候才会有这种举动,这只能表示它对挖坟这一行为很是亢奋,很是得意。

    这东西究竟想干什么?它这样刨挖曾经哺养过它的主人的坟墓,心里就没有一丝愧疚吗?难道它和猎人之间真有这么深的仇恨,竟要把他的尸骨挖出来弃之荒野?看着眼前的一幕,刘子玄的灵魂几乎被刨出了身体,在现时的七月酷暑中,他却感到了一阵彻骨的阴冷。如果不是亲眼看见,他如何也不会想到,这个曾经的玩伴居然会这样怪异而又邪恶,竟做出了直逼他承受极限的恶劣举动来,直到这一刻,刘子玄才第一次体会到野生动物的可怕和可恨之处。刘子玄终于无比清楚的认识到,它彻头彻尾是一条记仇不记恩的白眼狼,永远也不能妄想和一条狼乃至整整这一个物种成为伙伴!

    如果放在人和人之间,即便有再大再深的仇恨,也绝不至于用挖掘对方坟墓的方式来实现报复目的,可是眼前的这条狼,它居然以仇报恩,以怨报德,采取如此卑劣的手段来对待它的主人,此时此刻,刘子玄心底暗藏的那些和这条狼之间的所有美好记忆,瞬时被愤怒的洪峰冲刷得干干净净。看罢多时,猎人的儿子怒火中烧,他恨不得把这条狼从洞里拖出来活活掐死,然后碎尸万段,然后挫骨扬灰,唯有这样,才能解除他心头之恨,才能告慰他双亲在天之灵。

    正在挖洞的跛狼并没有觉察到危险的降临,仍在专心致志的往洞外刨土。刘子玄看了看四周地上,随手捡起一根可手的枯木棍,便猫着腰登上了墓地平台。此时的刘子玄如同一只躲在暗处的捕鼠家猫,屏气凝神小心翼翼,在一点点向猎物靠近。这样的近距离徒手捕杀,只能一蹴而就,刘子玄深知,在数万年的生存斗争中,无论对于捕杀者还是被捕杀者而言,任何两个生命个体之间的生死较量,都不可能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。

    紧要关头里,刘子玄多希望自己手里握的是一杆双管猎枪,而不只是半截木棍,如果有一把枪握在手里,纵使他此前从没抠动过扳机,然而在这么近的距离之内,跛狼也绝没有逃脱的可能。稍让它宽慰的是,眼前这样的情况下,手里有半截枯木棍已经足够了,跛狼的大半个前身都已经深入洞内,只要从后面把它堵在洞中,它的锋利狼牙就失去了用武之地,用这半截木棍,刘子玄就能像他父亲那样,把它的另一条后腿也打断,如此一来,就算一时弄不死它,而两条后腿双双断掉的一条狼,同样只剩下死路一条。对于眼前这条跛狼来说,一根木棍应该比一把猎枪更加可怕。

    九年前的那一棍,就应该打在它的脑袋上,而不是打在无足轻重的一条后腿上,当年老猎人的心慈手软,酿成的恶果正在眼前发生着!慢慢向坟茔靠近,刘子玄留意到跛狼露在洞外的那条残疾的后腿,那关节处几乎折成了直角,像一根干枯的树枝杵在洞口的泥土上,看上去仅仅能为它的身体平衡提供一个支点,如果跛狼想要靠它来追击猎物的话,只怕早已功能丧尽。看着那条残疾的后腿,刘子玄便多了几分置它于死地的信心。

    手里握着木棍,刘子玄一步步靠近自己爹娘的坟墓,离狼身越来越近,他的心脏也越跳越快了,他已经清楚的听到了洞口传出来的急促呼吸声。尽管屏气凝神,尽管小心翼翼,脚下的枯枝败叶仍免不了发出沙沙的声响,好在远处传过来的雷声混淆了视听,掩盖了刘子玄的脚步声。跛狼仍然没有觉察到处境的危险,刘子玄仍在慢慢靠近。某一秒里,刘子玄想起了时常出现在睡梦中的那条狼,此时洞中的跛狼,一定像梦里见到的那样,目光狡黠,原形毕露!

    与坟包只剩下几步之隔,刘子玄看到,正在刨土的狼突然停止了所有动作,一动不动的僵在洞中,像是感觉到了自己处境的危险,于是停下来分辨洞外的声响。他意识到,视听嗅三觉无一不是异常灵敏的狼,很可能已经觉察了他的脚步声或呼吸声,或是嗅到了他的体味,甚至有可能是预感到了处境的危险,于是才要稍作停顿以确认周围的响动。料想跛狼随时可能撤出洞口,刘子玄便猛然跨步,向坟包急冲过去,同时将手里的木棒举过肩膀,做出了猛击狼腿的准备姿势。

    到这时,跛狼对洞外的危险已经确认无疑,只见原本僵住不动的半截狼身顿时像一片卯足了劲的弹簧,迅速从洞口弹了出来,更如同子弹被火药推出枪口般灵敏异常。从洞中抽身而出的跛狼一刻也没有停留,用那条健全的后腿竭力一蹬地,便猛的越过了坟头,随即又朝着平台东面的山谷奔了过去。

    刘子玄的动作还是慢了半拍,如果跛狼在退出洞口之后稍作停留,哪怕是片刻的犹豫停顿,都会被他的木棍打个正着,可是,跛狼虽然身有残疾,虽然身处险境,但它从退出洞口到仓惶而逃,中间的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,没有给刘子玄留下任何攻击机会。

    把浑身力量都攒到了手中的棍子上,情急之下却白白抡了空,刘子玄一时间失去重心,打了一个趔趄几乎跌倒在坟头上,等到他重新站稳脚跟再看,那跛狼已经逃进了近旁的山谷里。眼见跛狼逃脱,刘子玄哪肯善罢甘休,他毫不犹豫的迈开两脚,追下了东边的小山谷。

    牛头坡的两座山头都不高,山坡也不算陡,跛狼沿着山谷向东南方爬坡奔逃。虽然一条后腿已经残疾,但它的另一条后腿似乎因此变得发达了,一旦奔跑起来,那速度依然快的出奇,与野兔相比可能稍逊一筹,却仍远在人的奔跑速度之上,片刻之后,它就把刘子玄远远的甩在了身后。

    手里紧握着木棍,刘子玄在山谷间拼命追赶,两只眼死盯着跛狼不放,那情形犹如一个始前人在追逐一头受伤的野鹿,只怕稍不留神,猎物就永远从视野中消失了。

    (待续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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